首页 / 详情
详情

日記摘錄

沙老早年就有逐日书写日记的习惯。几十年来,积累了不少卷帙。但由于种种原因,颇多亡佚。现存的沙老各个时期的日记,1920年农历8月以前在师范读书期间的几本比较简略。“文革”以后用圆珠笔或钢笔书写的,更是只记每天事,未加任何阐释。因此只将现存的1920年先生决心从冯君木先生进修后至1927年的《僧孚日录》中,摘录有关文、诗、书法、篆刻等方面的学习心得与师辈的教诲。内容非常丰富,有一定的史料价值和教育意义。

一九二O年

●太希先生来,语余学龙门造象,须注意于其生动处,要知古人之作此书,其笔断非近时之用羊狼毫,徒求形似,终必失之于板甚无为也。

●“清代文人若胡石筍周介存辈皆不列桐城派衍中,而其文吾师固尝列与曾滌生吴挚父同等,而亚于汪容父(中)章太炎者。近时桐城势盛乃排斥异己,所谓石筍介存能读其文者盖鲜矣。此后世专攻桐城诸人之隘,吾师所屡以为言者也。”(附手迹)

●“于伏跗室见梅赧翁书,坐看良久,得其来字空盘纡法及新字之右旁斤末笔折法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假得近人影印周文清藏本《圣教序》,手临数行并细玩其用笔起落转折,以为前人之写此似用硬毫,观此本笔划去来不方不圆,若兰叶之相摺,有层次、有棱角,余旧所临影印抱残守缺斋藏本稍漫不易见此妙也。梁任公所临圣教序用笔皆方,余始以为不类,今由周本观之固如是也。不过梁所临墨稍厚耳。余学圣教序有年卒无当者,实系知圆不知方之故也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师云:史记如飞,汉书如走,论其文字汉书自不及史记,而学之必当以汉书为正宗,舍走而求飞,鲜有不颠且坠者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唐人诗专讲格律,学之卒至千篇一律无甚趣味,宋人诗可参入议论,无千篇一律之弊,师诲我云。师又云:杜诗包括万有宋诸家之所长,少陵皆有之,学诗自宜从杜入手。杜诗以钱注为善,仇沧柱注不及也。”

●“临集王圣教序总病太圆滑而靡弱无劲,所谓疾势涩笔心知其意而勿能行也。后假夷父梁饮冰临本,参其笔意,便尔改观矣。梁所临圣教序故非甚妙品,而用笔最涩,适足矫余之缺点,故取法焉。”

●“师云:章太炎论文重汪中而不薄姚鼐、张惠言,正与余不谋而合。”“师云:汪容甫、章太炎之散文亦与方、姚诸家不同,往往转折处不用虚字。汪章一派文字上宗左传,后法文选,方姚派文字上宗史记,后法八家,而汉书则两派俱不可省。师又云:谈文章自以不分骈散之文为正,此容甫太炎之所以为无耦耳。”

●“之市购碑帖,余得《麓山寺碑》、《枯树赋》、《黄石斋手写诗卷》,皆近人影印本也。”“后临道因法师碑二页,黄石斋书用笔往往类小欧阳,故偶临之。石斋书实法钟太傅,钟书他日亦须习也。”

一九二一年

 

●“书画篆刻之艺足以资助文章,实适以妨害文章也,余粗解作书刻印每为人作,则费半日或全日不能读书。盖未作之先书须研墨,即非自研,既有兴于此,断不能作别事。印则谱籍盈几,苦思力索益费功夫。既作之后,书则洗笔与砚,收检纸墨及用印章,何多事也。印则腕力既疲,心神亦颠倒矣。于相师尝谓余于画性亦与近,宜并习之。余才习二事,已足夺我学文时间,若更学画,是将终身为技艺之人矣。”

●“师云孟东野虽唐人,诗似宋派。陆剑南虽宋人,诗带唐音。”又云:“学诗若径从宋人入手较易,然患根柢不厚,故以从汉唐入手为是。又若先学剑南,则在唐宋之间可徹上徹下,亦是一法。”

●“康长素极推张廉卿书,谓廉卿北体尽其奇。余观廉卿书,实未脱除台阁气,且其功力似亦得自南帖者多,康氏说未之敢信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去年篆毛诗爱用浑厚之笔,绝去近人媚冶之态,以为有似钱十兰。岁暮于伏跗室见陈孔硕书处州孔庙碑,恍似己作。陈孔硕书,盖亦学石鼓者,余学篆得力于石鼓者多,不知不觉自呈一种境象与陈氏暗合耳。”

●“始学隶书临张迁碑五六页。”

●“邓完白刻印篆法益诡伪无稽,其旁款多用隶书,操刀无迹,朴茂之至,真旷绝一代,撝叔不若也。”

●“夫子云:生平最耆四史,反复不厌。四史中各县面目,不相雷同,吾尝各以两字评之。史记曰妙远,汉书曰通赡,后汉书曰雅整,三国志曰精能。四史而外更能参以宋书之凝谧,南北史之疏隽。叙事文得此高矣,美矣,篾以加矣。”

●“往夫子谓余可自制印曰印婬,本古人之书婬也。今又谓尚书有色荒、禽荒,汝又可自制印曰石荒,并可作号,更胜于印婬矣。”

●“篆刻之事,昔人目为雕虫小技真乃浅陋,然所以夺吾学文之时,使吾文无丰赡之日者,亦此物也。”

●“刻印犹之作文,但看秦汉印谱,犹学文专读六经四史,操笔为之,必无当也,故必借径近人。余初作秦汉印,漠然不得其趣,并不知何处著刀,后见赵叔孺、马叔平(衡)诸人仿古之作,摹拟再三,始有入处。赵仿秦印尤精雅不苟,秦印本粗疏天然,但若从粗疏处着手,便袛得粗疏二字,无复有其神气。赵独以挺健精致之刀出之,此犹守桐城家法以学史记,故所就益工,无明人外强中乾之病。余所作白文钱罕、道用顿丘诸小印,皆由赵法进窥嬴氏者也。”

●“朱百行(义方,即后来的朱复戡)年十九,天资迥绝,于书有不摹,摹则立能神似,若有天授者,亦能篆刻。向从蹇丈在沪鬻字,有声一时,惜其未学耳。余尝见其题签楹帖,于今人尤善效海藏寐叟,作吴缶庐石鼓尤酷肖,今日谒蹇丈适百行亦在,因与相识。”

●“八九月(旧历)间曾告吾师,教授所入不足敷诸弟学用之费,求为申银行中觅一文书之职,今已有端倪,岁初当就。余心乃滋惧,急致书于师,谓今度所入可强支持,不忍弃诗书之业,远君子之居,且屠氏见留之意亦颇殷殷。……后师亦以为然。”

●“旧历十一月十九日为大母八十生日,大母深恶世俗之祝寿,谓我家若亦仿此,我必不悦。先往林氏姑家,拟过生日然后回家。余因白母体大母之心行之可耳,固不必强也。”

●先生作家大母八十徵言略,函告须父云:“吾大母年八十矣,寒酸之家,无以致祝嘏,念吾大母积数十年之辛勤,今日幸跻大耄,小子又忝居士列,一文之寿,似有不能已者。”后由张让三先生撰《沙母周太孺人八秩寿讌诗序》、冯须父《沙僧孚大母周夫人八十寿序》、君木先生作先生《家大母寿诗》以及《陈天婴贻沙生文若》。

●“写先君遗诗,继之以烛,先君遗著今编定之,独有诗四十一首、文一首、联语二十四耦,拟缮写一通而藏之。”惜今已忘失。

一九二二年

 

●“见黄石斋山水影印本,始知黄公文章书法之外复工于画。桐阴论画云:黄忠烈公画格,磊落奇气欝勃纯乎士气,所见卷册屏幅,行草居多,笔意离奇超妙,深得二王神髓。盖先生画浑灏流转,元气淋漓,实由其书溢而为画也。刘織五石瓠亦云:黄石斋善画,人初不知也,临难前所作水墨大画两幅,长松怪石极其磊落。”

●“家本农也,畜田买山,盖已数世,所入差足自食。兄弟五人出就外傅,资所不赡,宗族亲邻簽谓使三弟操耒耜,为养亲计,并以继先业。家母则以为世风日下,耕者不复能耐劳,相率博于市,堕为游民者不一而足。毒氛遍地,万一沾染,可为寒心,宁节衣食资遣入学,纵贫且窭亦无悔焉。”“三弟学为歌,诗积已数首,为改削之,非有教督,迺肯留心,如此奈何,可使斯人埋没于草野耶。”

●“临钟元常荐季直表数行,用笔钝涩与它钟帖不同,清奇古茂,石斋之书实出于此。此后儗专临是帖,葆厥古拙,臻其逸气,用弥我短处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师戒余不可不学诗,且谓余但多作声调便熟,而于藻采殊可无虑。凡学诗于声调既熟之后,须再加藻采,一番加夫,即汝此著可省,何乐而不学诗耶。”

●“作先考行状,书次泪下涟洏不止,无父之悲,人世所恒有,惟吾先君生多疾苦,寡一日之安乐,天靳之年,未四十遽弃养。读汪容甫先考灵表,所谓父子之恩至深,而为日至浅,故汲汲用之惟恐不尽。吾先君乃疾痛累岁,若又幼就外傅,父子之恩至莫得而用之者,岂非天下之至悲耶。”

●尔臧名寿昌,长先生四岁,早年同学友善,己未冬(1919年)病逝,越二年忽梦见之,因作五言律诗《梦族兄尔臧》。“师谓:前廿字惊心动魄。生平不解作诗,今日始渐有所入乎。前廿字即:死别惊相见,依稀认未真,梦中君尚病,愁里我为人。后廿字太痿弱,师改易云:魂魄犹应恋,文章或有神,徘徊思昨夜,揽涕欲沾巾。”

●“今之作篆者无出叔孺右,并非过言。缶庐自辟一径出以怪特,虽风靡一时,未可为训。清卿子与皆已死,吴氏端严而少逸气,杨氏秀整但伤软弱,若叔孺者有完白之圆劲,有悲庵之秀逸,无偏无党可谓精品矣。”

●“近抄回风堂内集文多篇,薄言游申,离师日远,欲抄集诗文常置行箧,学而时习庶几不忘所能。”

●“诣回风堂呈视近撰王君墓志铭,师谓文调未顺,过事做作,病在太繁,殊不自然,铭词则佳。”据此又作了修改。

●“与公阜同访叔孺先生,有林冕之(洵)者闽侯人,先生之内侄,从先生学,年二十一作篆治印俱有功夫。”“先生于余篆刻极加赞许,不惟于余前言之如此,每遇相识亦常称许,知其非泛泛视我也。师尝语余学问之道途径至博,孰正孰辟,岂易区别,弃舍从由,全在际遇。汝之学诗文而遇我,学刻印而得叔孺,皆主张公允,不为偏怪欺人之论,皆所谓不期而遇者,此其中实有幸焉。”

●“与夷父同往薛楼编写书目,经史两部前由冯曼孺写竟,子部集部尚未写,余与夷父分任之。……后并按所写书目检点藏籍勘误补遗。”

●“夜深翻观邓山人篆书,眼明神提不欲就寝,辄取笔临石涧记一通。雄气峻骨真不易到。往昔谓山人篆书媚冶没骨,且不合六书,不如十兰端严,盖是时所见山人书多赝品或摹刻未善者故云尔。至其不合六书,盖有时本之汉人碑额,未必全属臆造,此特其小疵耳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为蔡君明存录存所藏书画款识及印记题跋,君自辑书画家小传,皆用以作鸿爪也,余得细观名画,殊增服福不浅。”

●“百行来导余游海上题襟馆。晤归安俞语霜(原),待安吉吴子茹(涵)未至。先是蹇丈有书抵吴为余绍介,并嘱引见其父仓石先生,蹇丈之意真可感。”  

●“蹇丈为余写定润例,用曲园放唐人行卷格,书绝疏宕,似山谷晚岁作。……又感前辈推奖之意,因即命工付刊。录其小引云:吾乡沙某通说文小学,好古文辞,作书效黄石斋,篆刻得鹧鸪先生之意,谢山太史所谓不钩之钢也。今授馆海上不能无应酬笔墨,为定书例如左云云。”

●“看林冕之,出示近作诸印并其手编叔孺先生二弩精舍印存,已得五册,又六册未拓款印较多。叔孺先生所作印余获观者甚少,今日得尽览之,何其快也。先生篆刻早岁亦师西泠诸子,近乃嫥学撝叔,至其篆书真书无一不肖,印之工又骎骎乎加撝叔而上矣。”

●“叔孺先生贻余宾虹集印计四册,秦汉印数百钮,皆黄氏藏物也。先生与黄宾虹友善,谓宾虹家无它长物,独好储铜印,此本乃其印谱之初稿,中多宾虹手记考证语,今黄氏藏印尽为人窃去矣。”

●“夷父谓余近刻回风亭长四字朱文最精,安令朱文亦古秀,俊祥之印白文亦可用,杨贻诚白文及忆榭朱文稍觉板滞耳。”

一九二三年

 

●五日“(壬戊十一月十九日)是师五十岁生日,诸前辈及朋侪咸集,余亦特自沪回甬祝贺,……但师不愿有庆祝之举,诣友人家避之。”

●张蹇丈“致郑苏戡先生(孝胥)书,俾往申后持而往见之。……又致罗子经(振常)、丁辅之(仁)两书亦为余绍介。……前辈奖导之恩,所当永矢弗谖者也。”

●十九日“(壬戊十二月初三)百行早来,呼余起过看吴子茹,子茹引见其父仓石先生于山西北路吉庆里。先生七十九岁老叟尚健,惟耳稍聋耳。先生自谦于学术无所得,惟刻印稍有功力。其论印极崇浙派,尤推钱叔盖、胡鼻山二子,次闲稍近,薄撝叔白文出于浙派,朱文本之完白亦不可及。又谓:治印自以汉印为正宗,初学宜取其平实者效仿之,勿求诡奇,其持论绝平允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于师嘱代撰费冕卿(绍冠)传,……费数日心力成之,有意学史汉,粗得其仿佛耳。师夜中为之改定评云:叙事覈而不冗,用笔敛而不肆,充其所至,自是戴东原、周保绪一辈人,方姚不足多也,是固余之所蕲向者也。”

●三十日“(壬戊十二月十四日)午约与百行同往小沙渡谒郑海藏(孝胥)先生。海藏先生今年六十有三,挺健如四十许人,所居室庐绝高敞,一几一榻亦复精好。初次谒见殊无可谈,抵道寒暄致钦敬之意耳。先生知余书学石斋(张

●卅一日“(壬戊十二月十五日)傅研丈 (傅研云即安心头陀,主宁波佛教孤儿院)来,道将访康南海(有为)先生招余俱往。康所居在愚园路,自署曰《游存庐》,三个北魏石门铭体匾额,白板墨书,不加髹漆,笔力峻拔开张,叹为平生稀见。值先生有疾不见客,遣一姓潘者出致辞道歉。傅丈前在南洋识先生婿罗文仲(昌),官新加坡领事,优遇傅丈,以其外舅所贻圆觉经转赠丈。有先生光绪廿六年题字云:光绪庚子三月避地新加坡,无书可读,无可遣忧,患者李棠携此来,如星沉海底当窗见矣。神明圆觉或复飞生天上乎。更生

●“行叔三兄叔谅(训慈,布雷先生之胞弟)自南京回,初与之遇若旧相识,盖行叔、翁须辈早于笔札中彼此为之绍介矣。”

●“翁须携视华国月刊,新出论学之书,章太炎先生主任,汪东编辑,其余如黄侃、孙世扬、汪荣宝辈皆各任撰述。……观其序目,叹为杰作,鸡鸣风雨,吾道其昌,欢喜舞蹈,不翅获重宝也。”

●“三弟故肄业师范学校,秋后母命他家处自习,暇治会计监视田傭以分亲劳,而弟则不肯必欲出外,不顺亲意是其小过。”我心中颇为不安。

●“应傅研丈招游苏州,……入自阊门,止于护龙街寿石斋刻字店,主人曰周容号梅谷,刻石颇有名,研丈来嘱勒孤儿院碑记也。”

●“同方叔孺先生平湖陈鬯石(斝,即后来的陈巨来),年十九从赵先生学印,所作极遵矩度,人亦恂恂可爱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游停云社晤山阴任堇叔(堇),堇叔为伯年先生子,书画皆工善。吴缶翁始办题襟社,旧在汕头路,吴年老不常至,俞语霜住社中若主办。语霜殁后,社分为两,其一在福州路因其旧颜,一即停云社在麦底安路,堇叔为其领袖矣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著《大咸乡澹灾碑记》(后刊于《华国月刊》1925年第九册)

●“师谓余文以澹灾碑为最佳,印以刃游碧落外,指节出怪巧十字为最佳。碑文评语云:文心静细,无毫发蹶张之气。色泽既茂,韵味亦远。内外兼到,波澜老成,的未易才。印评语云:密处不通风,疏处可走马,稳之至亦奇之至。又云:大刀阔斧,细针密缕,波野狐禅乌足以及之。” (附手迹)

一九二四年

 

●甲子元日“汉人两面印往往于一面镌吉语,今拟其意取别石刻利行二字。岁旦试刀願言惠吉,箑头笺尾宜时用之。”

●“族人孝钊夫妇受其继父母虐待无家可归,去岁十一月家大母家母招之使来,割别室居之。吾家园宅故有余裕,大母常以庇人,余所及知者则前舍曾为林氏居,其后宗老恭楷居之。又宅旁场圃为族之贫者种植凡十余年,此皆先君在时事。而旧宅在勘东者,今亦为人所栖止,不收其值。少陵诗云: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,此盖重闱之志也。”

●三年前求陈玄丈作家大母八十寿序,“顷于报耑披露,不曰寿序,而为“陈天婴贻沙生文若”,其体例为尤高,文中以蓄德安贫养志毋辱相戒勉,读之惶懼。敬录其辞,用自匡饬。”

●“仲己寄视所作拟苏武再与李陵书,摹汉人文字精粗并揉,虽不纯粹,亦有奇气。后吾师见之以为笔有古气,绝去恒畦,因寄书勗之。有云:今日学者虚伪成风,哀乐不诚,耆好亦矯頫,卬由人笑嗁 ,非我冷眼旁观,真有汲汲不可终日之势,其实物希为贵,无旧非新,但须就性所近,自内鞭辟正,不必逐人车后走耳。”

●“偕巨来谒叔孺先生,先生印放宋元人图书记最精,近世莫得其耦,其秦汉印亦复戛戛独造,与吴缶翁异趋同归。”

●“编定兰沙馆印存,目次起己未讫癸亥,都凡六册、百六十有八印,甲子以后如例续去,将来裒成巨帙亦复可观。”

●“得仲己书,作十余笺欲于秋后赴莫斯科入东方大学,吾国南政府所设立者也。仲己策励功夫,亦有可取,不能具资斧,则奈之何哉。”

●“停云社将展览书画,有笺抵余,属为濡毫,前曾写一条,今复作数帧寄去(此件鬻后即以其资充社中经费)。”

●“报耑见华国月刊十一期目录,文苑中有余王君墓志一文,不知何从得之,为之欣喜。”

●“张蹇丈于旧历七月十日申刻病故,为之泫然。人之云亡,吾邑风教文物于斯颓矣,岂但哭其私而已。……检蹇丈三年中所贻手札得三十五通,绝笔于去年八月三日,经冬体气已少衰竭,不恒执笔,故遂不得吾丈之教。”

●“碑版中其文自左而右者得两碑焉,一为北齐马天祥造像,一为大唐中兴颂(颜鲁公书)。又序与铭辞书体不同者亦得两碑,一为怡亭铭,序篆而铭隶;一为阳华巖铭,序隶而铭篆,皆唐刻。”

●暑期回甬返家一行,“大母数日前尝病,顷刻间晕眩不能言,移时渐差,今已就愈。小子在外曾不知闻,思之盖可伤也。”

●“往修能学社代课,……陈彦及(布雷)已辞修能教职,而吾师属意之人未到。”

●“司马长卿卓文君印世有得之者,黄小松尝借集钤存装为一帙,珠联璧合亦一佳话也。然汉人以长卿仲卿者极多,司马长卿四字印未必为相如卓印,但曰文君之印尤不可断定。其册今入赵叔师之手,固获观之。题跋甚多未及备览,其间必有同余致疑者。(长卿印下又有司马相如四字,印乃后人补入,贴痕宛然,此或茂陵故物耳。)”

●“堇叔文事甚佳,吾师尝称之。……堇叔又工书,大字苍劲如盘龙,小字师元常尤精妙,并世殆罕其匹。”

●“安心上人来,谓将过访康长素先生招余与张辟方王司常同去。……先生今年六十有七,身躯才及中人,白须疏短状,貌殊睟和,不道其夙昔伟略如此。此次为上人撰像赞一首,手自书竟。……”“附记云:头陀本名安心,然头陀已入欢喜地,行大慈,日以抚孤儿为事,高于安心者,故为易名慈喜云。甲子秋天游化人康有为,下钤两印,一名印一为维新云云。”
“上人即夕下轮舶赴南洋为孤儿院募缘,先生复为题募册卷耑云:宁波主孤儿院傅研云以养孤儿为事,鞠鞠勤勤煦煦为之,仁者也。……”

●“致汪旭初(东)书,寄师诗文若干篇,请为刊入华国,以汪系华国月刊之编辑也。”

●“稚望即将北上,修能教习缺人,师拟命余往为庖代。”

●“朱炎父赁屋和乐里与况夔老比邻,因与之相识。况先生之长君又韩(维琦)顷在修能,炎公为余绍介,其人能画,始二十岁。”而君木师则早在半月前已与临桂况夔生(周颐、蕙风)先生相识。“先生生平著作甚富,词最多亦最有名,所称晚清四家临桂王半塘(鹏运)、北海郑叔问(文焯)、归安朱彊邨(孝臧)、其一即先生也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以印存二册属朱炎父呈视况先生求为评正。炎公顷语余谓,况先生极口赞许云:是陈秋堂一流,益研究小学,博观金石文字,将来未可限量。又谓篆刻上者以神行之,其次当以意行之,余所作惟少苍劲之气,此自有关年龄可俟诸异日。先生夙昔撰述金石篆刻之书不少,惜未得一睹之也。……”“后况先生以余篆刻为不俗持示缶翁,翁题语册端云:虚和秀整饶有书卷清气,蕙风绝赏会之,谓神似陈秋堂,信然。”

●为朱炎父(威明)“刻北坎室藏书印,用宋元人体制效赵〔叔孺〕先生为之,繊緻朗润深惬于怀。”

●刻“师命刻萧条高寄不与时务经怀十字,孙兴公语也。”

●“为章叔言制巨摩室印,摹拟松雪当心为之,元人印章巧而犹朴,若取其巧而遗其朴,便入鄙俚矣。并镌旁款,谓近人能为是者鲜矣,甚自夸也。”

●“刻山阴任堇四字,放撝叔白文,颇有浑厚之致。王冰生谓堇叔平昔未尝请人镌印,独见余所为而好之,故以相烦。余因亦郑重出之,不欲草草塞责也。”

●“为任堇叔刻须曼那室印,略用撝叔抚古币文法。”

一九二五年

 

●(甲子12月17日)“谒况先生坐上晤潮阳陈蒙庵(彰),亦先生弟子。曾以旧作王君墓志就正况先生,先生谓笔气颇似柳州。又谓去投田舍八句嫌其太熟与通篇未称。又谓北宋二字有奸金石体例,当云宋某帝时,其论文之严如此。”

●(甲子12月20日)“况先生餐樱庑谩笔有一则记吾师事末及鲰生,其词云:甲子冬日与慈溪朱君炎复结邻,因绍介获交其同县冯君君木,声气之雅,倾盖如故,飘灯隔巷,风雪过从,良用慰籍。君木劬学媚古,唾涕世法,风趣略似半唐老人,文笔典重遒上,得力于班范两书,诗入宋名家之室。其高弟子沙孟海诗古文辞皆能绍述师法,尤工刻印,虚和秀整饶有书卷清气,篆法尤极研究,无羼杂迁就之失,缶翁绝契赏之,谓后来之秀罕其伦比。”

●“乙丑年元旦,阴,午后雨雪交集,寒甚。午刻始起,刺眼景物,棖触万端,拟汉凿印刻常利二字,用祝一岁三百有六旬,事事称意云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由冯师推荐始至修能学社授课,任国文教师。”

●“蕙风先生餐樱庑谩笔谓:夜来香开时必有螳螂集其下,屡试不爽之二物,一若相依为命者。后先生与吾师连句得浪淘沙一解其词云:
‘风雨黯横塘,著意悲凉,残菏身世误鸳鸯,花国虫天回首忆,犹说情芳。’蕙
‘妾是夜来香,郎是螳螂。花花叶叶自相当,容易秋边寻梦去,点鬓毓霜。’木
又韩取渔洋原句并此二语合刻一印,余亦继为之。蕙风先生大喜谓当更填一词张之也。后以所刻妾是桐花一印拓片赠巨来,师为记其事之始末,余复录入浪淘沙原词并题其下云:君木师以蕙风先生体物之微称之为况螳螂。蕙翁则曰:就词句言当称为冯螳螂矣。我屋公墩,究将谁属,姑志二先生之言于此。”

●“所刻有殷勤之意者好丽一印,冯师绝爱之,谓凡余所为刻诸石无过此者。蕙风先生见之,以为将赠己,喜甚。笔之摘记谓:深得汉法,有劲润韵静靓五字之妙。后知此印乃为冯师刻,师又不肯转以相贻,固令放前作再刻一钮。其手札云,当赋长调题大著印谱。余为狂喜,即夕走刀成之,两印固难别高下也。”

●“为蕙风先生刻受天雅性生不杂玩八字,乃唐李渤桂林中隐山题字,先生用以自況也。刻此印参古钱刀泥封之意,别呈一种境界,甚惬于怀。”

●蕙风先生“以余近刻诸印示吴缶翁,缶翁亦谓为师刻殷勤好丽一印最善,受天雅性云云次之,并谓余于此道已站得住。凡艺事欲当得起此三字,正未易也。”

●与友人往“访任堇叔,居处书籍凌乱几同于余,然其物具皆并精好,盖大半为伯年先生故物。……堇叔兼善诗文书画篆刻诸艺,生平藉是自瞻。顷过其寓,见索房租者至,无以酬付,告且缓期,其人始不肯,费许多口舌才允诺。贫穷真乃文人家珍,子云退之乃欲逐之使远,将可得乎哉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朱彊邨先生来社,余因得识之。先生以廷试第四人官至礼部侍郎,填词与蕙风先生齐名,吾师亦因蕙翁得与之交云。”

●“夜侍冯师及况蕙风、朱彊邨两先生过访吴缶翁,缶翁极赞余篆刻,谓字字从书卷来。……翁又示余以其四十余年前旧作削觚庐印存,皆子史成语,放古鉨陶器者为多,有杨见山、冒广生、秦缃业等题诗。往见西泠印社锌版放印本,然题诗皆未录。翁又以其诗集分赠师及余各一部,集凡四卷吴兴刘承幹所为刻也。”

●“蕙风先生与吾师及钱希公相与结为婚姻。希公之次女许配又韩,先生之次女许配仲足,皆于今日过允帖。况钱两家之冰人为吾师,今日由余与次夷代表之。吴缶庐、朱彊邨诸先生皆集,竟筵后缶翁拍手唱昆曲,尤难得闻见也。”

●“为费瑚卿(广文)刻放翁诗冷官不禁看梅花七字,拟文国博朱文。”

●“古鉨印语句绝离奇有不可解者,如曰交仁必可,曰勿半非有,曰相思得志,曰士行,曰真心,皆不知何处用之。(十钟山房列此类印于周秦印中)。尝见吴缶庐摹相思得志四字与友人扎牍辄用之。夜漏三下,亦放缶翁所为,颇神似也。”

●“以近刻印存就正缶翁先生,翁为题卷耑云:
浙人不学赵撝叔,偏师独出殊英雄。
文何陋习一荡涤,不似之似传譲翁。
我思投笔一鏖战,笳鼓不競还藏锋。(附手迹)
玩其语意,知此老论印不与撝叔,意欲余改乘辕而北倾向让之。让翁神韵故当胜于撝叔,而撝叔平实雅秀功力有余,学者取径于此可以无弊,犹之文章之桐城派也。刻印要兼师众长,不拘樊篱,久而久之自成一家面目,此则鲰生之志也。”

●“治印十年得为诸老辈所赏识,不负初心固属幸事。然于学问文章一无可恃,徒以雕虫之技见知长者,充其极不过周栎园笔底驱谴人物耳,岂私心之所愿哉。念此转自愧恧,藏身戢迹,更不欲与诸公相见矣。”

●“况陈两家缔姻,师与赵叔老为冰人,叔老北行未还由余代表。……傍晚诣况宅饮,吴缶翁东迈父子、黄硕士、陈质庵蒙庵兄弟、赵叔雍及社中诸子外别无它客,竟筵即返社。”

●“应张君伯岩之招赴饮都益处,坐中有章太炎先生及余云岫、唐曲人(驼)等。章太炎始于今日得见之。席次先生言论滔滔不穷,气舒而神怡,盖纯乎学者相也。”

●“得四弟书,知他近从事爱国运动,被推为代表奔走不遑,余以搜查货物及装演新剧两事戒勿加入。”

●“古鉨文字多不可识,其名印以姓王赵孙李者为多。赵皆省作肖,此为后世所公认,又多冠以长字者,则张字之省文也。”

●“禾安为余绍介往应氏授课,每日二小时,从读者止一人,年廿一二,向在圣约翰肄业,秋后不更入校。”

●一日“晚吴缶翁来社,呈视近刻。翁谓:李景韩所藏书画、洪儒训印、凿山骨、葛旸唯印、沙文若、养欢喜神诸印最佳。依然旧风味,须菩提二印未尽善也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都良告余孙氏诸生请于其父欲延余教授书法,每星期一往彼处,都良已为余诺之矣。孙家兄弟数人,女曰媞、嫣、嫥,男曰道开、道立。媞原名锦纖尝游学美洲,毕业纽约大学称商科硕士,今年始回国。”

●“暑期曾回甬返家一行。舟次“阅吴让之印谱,缶翁所极倾倒者。翻观全谱,其精者虽与缶翁不相上下,然就通体言之,殊不及缶翁,不识缶翁何以歎慕至此。又让之于印之制度亦不甚讲究,如仲海父印之类,古无此例也。此等疵病撝叔缶翁皆无之,惟完白亦不免。”

●“写董母寿屏,任堇叔撰文,文笔绝古,吾师颇赞赏之。屏凡廿幅,连送者姓名都二千四百余字,率十五分钟竟一幅,间以休息时,几乎全日皆用力于此。”

●“道希自上海五卅惨案发生后,曾寄余两书。自述为国事奔走呼吁之状,余嘉其志而懼其年少任气未悉世情,小一不慎,谤亦随之,欲有言相诫勉。”……“报端于见甬女师范因补行考试而起风潮,一时摈退学生数人,道希亦其一。彼在校平时成绩极优,每届考试冠其曹辈者非衣云即道希。……由于往日凡校中有事道希常为代表,今遂入漩涡。灯下复道希书作八百余言(即后来上海文明书局出版的《当代名人尺牍》一书中的《答陈逸书》),劝责备至,真焦急万分。”

●“侍师及彊翁巨来同谒缶庐先生,以近刻印存一册就正。缶翁翻阅数过,为言得失渐肯实谈,不若前时一味以世法对人也。册中诸印翁所赞许者为:远翁审定、宛頎、麗娃乡循吏祠奉祀生、沙文若唯、兰沙馆五印,谓芳伊手拓四字嫩。翁又谓此印谱何不印行,余以未善对,翁曰吾为汝审定之,余闻言大喜过望。迟日当携旧作七册就翁选别也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吴先生语余刻玛瑙印宜用劣刀,以火烧之令红,骤然刻入自能使石质炀化,大致既具乃用好刀修削,此秘术也。”“先生又谓清之中叶浙派盛行,海内学者靡然向风,然墨守成法久亦无味,惟叔盖鼻山力自别异,一变至鲁,撝翁亦知此意而遁避已甚,转少逸致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与夷父同访叔孺师请篆澹灾碑额。”

●“缶庐先生来携还印存七册,已为余选定加圈于其旁,计前四册圈者十之四,后三册圈者十之六。细阅一过,其取舍之恉亦略可言。大抵质朴者奇巧者为上品,其次并取纤细工能一派以为别具格式。先生之所不取者约有两种,一为白文之师撝叔者,一为朱文之厚边细画者。后一种余印存中最多,若癸亥旧作绰如二字小印及今春所刻水精印为余所最惬意者,先生皆未许也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为箕传写五和织造厂大字门牓,纵横各一。横者作鲁公体亦惬意。师见而大喜为笔之日记,以为神致洒落绝无矜持之状,横额五字酷似元次山碑也。”

●“华国月刊第九册文苑中刊登余旧作大咸乡澹灾碑记,为之喜乐。”

●“徐君曼略设宴于寓中,……会者十人,师与余及贞柯外有杨逊斋先生(敏曾)、钱经宇(智修)、洪戌丈、朱炎父、陈彦及、叶叔眉季纯兄弟。诸客中惟钱君未与谋面,钱嵊县人为东方杂志主任。”

●“沈乙闇题石斋尺牍诗云:笔精政尔参钟索可谓知言,石斋真书师钟草书师索也。石斋之论书云:书字自以遒媚为宗,加之浑深不坠佻靡,便足上流矣。学公书当于此三语留意之。”

●“比年忙烦于奔走,学问一道荒怠无似,今日经师痛加诲饬,以为夙昔于门下诸子中期望余最深且切,岂仅区区做几篇酬酢文字已耶。不图展转蹉跎暴弃至此,退后为之感泣。”

●“缶庐先生来社,先生见余所书楹牓甚加赞许,并命书一耦曰润笔几何,坐中皆大笑,先生又曰真言耳,其风趣如此。”

●“刻又韩名印,放汉人太拘谨转少神气。又为容平安中刻石,容平一钮绝类汉印,草草几笔并不求工,殆所谓以意行之者矣。”

●“夜刻钱鸿范朱文小印绝精,自谓尽悲庵所能矣。”

●“为绰如刻象牙印,绰字之卓反文,见薛氏钟鼎款识。”

●“刻白文书画印‘镇海李景韩所藏书画’,略放汉人封完印信为之。”

●“取大石刻凿山骨三字,欲侬凿山骨韩约素语也。”

●“刻葛旸唯印白文四字,唯诺也,汉人有此格。”

●“自刻两面印,一面姓名‘沙文若’,一面为沙长孺,皆白文,汉人制度如此。”

●“刻李冰二字,拟秦印。”

●“为太希先生琢大石制名印‘钱罕’,尚雄健。”

●“为彊邨先生刻象齿名印‘朱孝臧印’,甚惬意。”

●“刻第德校读一印,公阜谓类吴让之。”

●“刻古之沉冥白文四字,刻此印用吴让翁笔意,自谓工隐之至。”

●“为宛頎刻字印宛頎,以苍劲胜。”

●“刻徐俊祥龙虎印,巨来刻龙虎,余补姓名。汉人龙虎印皆白文,惟潘赤一印乃朱文为仅见。”

●“为王冰老刻半港邨人,作宋元人细朱文。”

●“刻况緜初女士名印‘况维琚印’,将用之于婚书,故为作细润一派笔意,绸缪仍不失汉法。”
“刻碧依字印‘孙碧依’,学吴让之放汉亦有神。”

●“刻宛頎名印‘蔡纡之鉨’放汉朱文,印信绝工,不觉起舞。汉印朱文不易橅拟,惟吴缶丈能行之以神,不以貌求,斯为高绝,其次如余此作,亦足以当之矣。”

一九二六年

 

●“与百行同谒缶丈,晤海门王啟之(贤),缶丈弟子也。馆缶丈家课其诸孙。书画篆刻举肖其师,诗亦规步师法,并能鼓琴。后过啟之室请其鼓琴作平沙落雁一曲,音声清幽而多抑扬,为它乐器所未有。余今夕为初次听人弹琴,殆有闻韶之乐,古风浸溦,操縵之人,几将绝迹,不特广陵一散也。”

●“道希去年秋去杭入省立女子中学,今来沪考入国民大学。“国民大学校长为章太炎,国学主任则为胡樸安,其章程所列国学各科均极完善,非彼弇浅狂妄者所可同日语。道希诚得肄业其中,加之以勤奋,其造就殆未可限量矣。”

●“旧历除夕在家“与四弟(重叔)谈共产党事,党中人数实不多,而外间谣传三人成虎,几于谈之色变。共产之论首创之德人马克思,实行之者始于俄人列宁,而中国之输入则由于陈独秀,孙中山高谈三民主义实亦共产之预备也。共产主义其事虽复,其大旨不过为世界被压迫人众吐气,以无产阶级倾倒有产阶级,无复有国家种族之限界。革命成功之后,建设新社会,产无私储,人食其力,观其言论非不成理。然欲贯彻此主义,必须先之以破坏,申之以捣乱,其间当经几千万人之流血。近时各国政府防制极严,然防之愈严,反动愈烈,适为此党代宣传之劳耳。故今日政府之于此事,置之则任其滋曼,防之又促其急进,势之所趋,盖万万无抵御之策矣。”

●“为家母五十寿辰,素士之家无以博欢,即于今日陈馈数簋以蕲神锡嘏而已。”

●“仲弟文求在复旦大学肄习理化之学,此亦甚佳事也。今岁忽不欲往,愿托教授以糊口,而为时已迟,无地安排,彼则不顾也。彼之言曰:丈夫所志者大,岂肯庸庸与众浮沉。又曰:当为则为,遑顾利害。故自卒业中学以后,始欲投身军伍,继欲往游俄国,旋又入上海大学社会科,旋又入复旦理科,东往西走朝迁夕改,在在不肯竟学。凡所计划迂回难通,性复刚愎,他人言论未肯丝毫容纳,而满腔意志,口不能宣,出世不屑,入世不合,有此异才,持将安适,此余眼前第一可忧事也。”

●“仲弟近在乡中办平民学校,亦是一种职业,惟有校弗入,甘自沉潜,其牺牲抑太大矣。”

●“在今年新开的中国报馆晤闻野鹤、沈禹钟,皆彼此知名而未谋面者。闻君名宥华国月刊登其江楼秋病图记一文,雅有晋宋人格调。”

●“余此次旋里省亲蓄愿已久,仲弟来申为言母氏服药后疾已愈,然体气劳惫已甚,非悉心疗治病根,犹未能尽除也。社课既不便久旷,长途悠悠逾山跨海而登堂伺候,絮语未终,行囊已戒,征人之劳,游子之悲,不可凝思,思之徒啜泣耳。……家园莳牡丹数本为先君手植今方盛开,余频年旋食,偶有旋归,常不值牡丹开时,盖久不见此天香国色矣。”

●“缶丈言山阴任伯年先生少时失学,来客上海,寄食装潢肆中为主人写画,后以事引去,有某姓者客之,使作扇头画,伪托任渭长之名售之市上,其值至微,人競购之。久之始稍稍用己名。是时名曰小楼,对人言每称渭长之侄,其实渭长萧山人,固漠不相干也。又久之,其名渐著。一日渭长阜长兄弟来上海,人有询及小楼者,二任不知也。其人导之过伯年,二任观其所作画,笔气乃大好,不与通姓名,即嘱其写一帧约明日来取。至期,二任躬往取之,佯称未携润笔,盖随至旅店取之乎,伯年从之。既至,乃问渭长是君叔父否,曰是。又问君知我何人,曰不知也,渭长大笑语以实,伯年因大惭谢过。渭长曰无伤也,观君画笔自越常伦,即令从阜长学画,由是大进,至今称三任焉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缶丈来,师与余前日持笺匄缶丈书画,业已写竟,顷自携来。为师作墨菊数枝,为余临石鼓数行,余得之喜甚。” (附手迹)

●“临倪鸿宝书,用笔布白之法往往与石斋同,其锋芒逼仄过于石斋,似从大欧张翰卜商二帖出来。明季书家倪黄二公皆别具风格,戞戞独造,觉斯功力尤深得二王之神髓,然终不能越出二王藩篱之外,其骨气不逮倪黄故也。”

●“屠君康侯以罗叔言石鼓文考释见赠,是书装订甚精,其价在十金以上,余屡欲购置未果,今有人见赠喜可知已。”

●“蕙丈画菊石赠余并题其上云:霜花不肯红,寒石无意绿,持兹语夏虫,咄咄尔何物。并嘱吾师题之,亦作二十言云:渲黛成石绿,匀脂写霜红,弥襟绚爛意,都在寂寥中。蕙丈能画世无知之者。”

●“晚间与太希先生论书,先生谓清季以来竞尚碑学,然写北碑而工者殊无其人,必不得已其撝叔乎。撝叔虽非至者,然尚是写,其余皆描摹耳。余谓南海康氏称张廉卿书集碑之成,廉卿书虽挺劲,然于六朝人之法,尚未尽谙。不解康氏之意何居,太希先生亦以为然。”“临六朝书而工者,以余所见,百年间惟二人耳,一为何道州,其一则太希先生也,撝叔又在其次。”

●“秋后拟令仲弟文求之粤入中山大学,即广东大学秋后改组中山大学,是校为国民政府所办,仲弟亦欣然欲往,招其暑假即来上海与余同居。”

●“写寿屏参小欧阳体势,余之楷法于是一变。太希先生谓:作书使毫有铺与竖两法。谓余往时但能铺而不能竖,故无挺字境界,今日所为居然能竖起矣。又谓金笺易使毫竖,若于生纸亦能如此,则用笔之能事尽矣。”

●“四弟在甬鼓动风潮,官厅监伺甚严,其势极危,其宜设法维护之,前辈关心可为啣感。然四弟之为是,固已愿为社会牺牲一己,吾将爱其志乎,将爱其身乎。……余因决计回甬,是时官厅名捕二人,一为陈国詠国民党执行委员,一即四弟学生联合会主席。近纱厂风潮稍平,而中学校已将四弟除名。……幸前数日友人闻官厅有掩捕四弟消息,由三弟电告四弟促之速行,才免于难。……半年不见四弟,身已加长,而颜容瘦落,裳服草草,十七岁人乃类于季布之亡命,心暗伤之。余拟令其出申,四弟谓此时尚不能自决也。”

●“四弟自甬更调来沪,四弟壹志革命,不畏患难,苦心孤诣,深堪矜惜,或谓余何不讽之使还,余曰荣名禄利此士类所皇皇希求者,四弟不但不此之营,并其生命亦视等鸿毛,尚何讽喻之有。……仲弟亦到申皆宿社中。四弟为言近日工作状况并其同志诚毅竖逴之精神,令人肃然起敬。余目睹四弟饿馁困顿之状,不无悲酸,四弟则曰吾身虽劳,吾心甘也,其意之决如此。”

●“暑期赁居戈登路海防路口寓所四十天。屋为半西式南向无楼,中庭杂植藤木花草,竹篱萦之,榴花方开,灼然似火也。前室张设字画与阶下绿茵相映,尤饶幽致。……弟辈引电灯悬之庭前藤树中,宛似秋月之在林,复凿冰和玫瑰酒及鎕饮之,肺腑为之爽冽,野蛮生活似戏似玩,亦一时之趣事也。”

●“文明书局送新出当代名人尺牍两册至,王均卿所辑,(内有王德钟、朱慕家、李详、章炳麟、章士钊、梁启超、蔡元培、冯幵、陈训恩以及沙文若等50余人的书信百余篇。)王均卿名文濡,所辑当代名人尺牍分上下两卷,录余去年与赞卿、道希两书,以当代名人绝大头衔被之,鲰生之身不特受宠若惊,亦令见者绝倒矣。”

●“四弟诸同志假余寓开会,……又有革命党人徐玮者来与吾等结邻。……后引起侦探巡捕之怀疑,有数人入门佯为相宅者(门外方有招租广告),其意实在视察也。既无所见,乃渐散去。是夕徐玮竟不归来,吾等疑其有故。至翌日食时忽来,谓昨见警卒状不敢归,宿友人许耳。惟此中情形已稍稍漏泄,不可久住拟再徒居。徐君海门人壹志革命,不顾其他,陈夫人始见其人,谓两目亦能说话,此君实有本领。”

●“四弟与其他同志数十人会于某处市楼,警卒至掩捕十数人去,弟以年最少得纵释。既上革命轨道固能不免于危险,然当此情形难乎其为兄矣。十数人三日后皆得释,无证据故也。四弟来申已一月,后又被调回宁波。”

●“坊间影印黄漳浦墨迹渐多,余已得者孝经、逸诗、登岱歌、王忠文祠记与乔拓田手札若干通、校刻经籍手札若干通。又有张天如墓志见有正书局书目,访求三载,卒不可得。初夏时洪通叔告余某处冷滩有此,急走视之,早已落他人手矣。今日仲弟自江湾访友归,假得张志,为之狂喜,询其所从来盖即洪君所见之一本也,可知此书在肆中已无第二本矣。”

●“仲弟与道希游学广州中山大学,同行者又有甬人莊炯女士,后知仲弟入社会系二年级,道希则入哲学系。”

●“况蕙丈于旧历七月十七夕因患赤痢病卒,临卒口呼君木不止。盖丈于吾师虽结交日浅,而声气相投欢若平生,蕙丈暮年羁旅,旁无戚畹,师怜其辛苦,为安排儿女婚事才一年,而丈以殇。使丈不遇师,身后萧条盖不可问矣。丈宦游南北亙数十年,矜才负气交好无多,顾于垂老之年得此死生之交亦奇缘矣。”

●“蕙风丈素好吾印,比余于陈秋堂,且谓有静、润、韵三字之妙。故丈殇余挽以联语云:
词学导先河,重拙大消息微茫。独有心灵追白石。
印人承嘿契,静润韵品评矜宠,可堪刀法愧秋堂。
重、拙、大则其夙昔论作词之三要。”

 

●“余于经史之业荒怠久矣,此次稍复阅习,由日前看顾颉刚古史辨引起兴味。……余最服其中国古史乃層累而造成一语。其说曰:时代愈后所传说之古史期愈长,传说中之中心人物愈放愈大。换言之,即时代愈后所知之古史愈前,文籍愈无徴,所知之古史愈多,此不刊之论也。然顾君好证引古籍以自明其说之不谬,古籍却不易引,何能无罅隙,观者见其然,并其所建之说亦推翻之,则过矣。”

●“凡治史之态度,信古不宜太过,犹疑古不宜太过也。信古之过其蔽也愚,疑古之过其蔽也妄为失均也。王静安云:上古之事,传说与史实混而不分,史实之中固不免有所缘饰与传说无异,而传说之中亦往往有史实为之素地,斯语最为近理。余又谓整理国故信古疑古两种人,皆不可少,彼此辩诘乃得其真实,然甚望侪辈以史事为重,毋逞意气,庶期有功,不然亦祗成无聊之争而已。余观侪辈不免有朋党之色彩,意甚惜之。”

●“四月间所撰润约一文缮正呈师,师以为佳即为改定。润格之前冠以引语,板桥小诗最传诵于人口,余所见吕东莊卖艺文叙述贫况,亦复淋漓尽致。李梅弇鬻书啟尤为大雅,类晋宋间文字。任堇叔润例小序,寥寥短章,文气历落似胡稚威,其余未见有佳者。余撰润约意欲争衡李道士,终病力薄未能逮也。”

●“去年春时为蕙丈刻印最多,是时蕙丈寡居无聊尝语吾师,余年无可娱遣,惟属孟海多鎸印章,差堪忘忧。是时丈填词有往事如尘吹作雾,怕无碧落黄泉路之句,可见其中怀。”

●“去年请徐仲可丈代求汪鸥客(洛年)作石荒图,鸥客已病,未几旋卒,逡巡一载,而蕙丈亦竟捐馆,昔日许赋长调遂成缺望。前辈日远,吾为此懼,因託啟之转请吴待秋(徴)为之。”

●“始撰印话得六则。”后络续补写部分汇集为1936年“国风月刊”第四期上的《夜雨雷斋印话》,亦即1964年全文删定的《沙邨印话》。

●龟甲文是为金文辅翼,古人无研究之者,孙仲容契文举例最早出,惟著录无多。孙氏又有名原则非龟甲专书。罗振玉有殷商贞卜文学考、殷墟书契考释、殷墟文字类编。王国维有戬寿堂龟文考释,此风于今浸盛矣。”

●“余往时治文字学至金文而止耳,今欲进窥龟甲,因先购殷商贞卜文字考阅之,以揽其概略。余于清代印学浙邓诸派皆经摹习,惟皖派世少称之者,撝叔乃极崇之,今购得董巴王胡印谱阅之俾识其途径。然皖派由垢道人导其先河,苦未觏其印谱。程萝裳(芝华)摹歙四子印,四子者程邃(即垢道人)、汪肇龙、巴慰祖、胡唐也,董王不与焉。”

●“处境安恬足以颓其志气,然复加之文字应酬日不暇给,左右前后无一勇锐急进之人,则一落千丈,真不知所底止矣。此后于择业宜更注意三端。第一勿入商界,恐满腹皆是金钱观念,使学问无处贮藏。第二勿入仕途,恐习为虚伪,致失父母生我之本性。第三勿处家馆,三尺青旃足以消尽血气,准是以定出处,则此身或不至遽堕恶趣乎。”

●“草名字研究一章颇有新意。梁任公论研究历史谓:往往有极小之事,平常人绝不注意者,一旦将其同类事物搜集起来,分别部居一研究之,便可以发现极新奇之现象,且得极有价值之原则,此语说得有理。”

●“道署又名捕四弟,余已于报耑见之。此次为第四中学风潮事,虽无大妨,然不知近状果何如也。”

●“王一亭为缶丈啟之师弟写请业图,缶丈复题诗其上,啟之得之甚自喜也。”

●“共产主义主张生产工具归社会公有,就土地而言,略似周代之井田,本不必谈虎色变也。世人不知其意,望文生义,以为强夺他人财产,而分食分田之,谓之共产,宜乎。北方军阀得以利用国人之误会,藉口讨赤,以自固其势力也。某君谓今日军阀之祸已达极点,共产党之用过激手段,殊未惬于人意,然欲铲除蟊贼,不用过激手段将取何策,则虽伊吕复生,亦无辞以对矣,论世诚不易也。”

●“前介啟之请吴待秋作石荒图,今日递来。”

●“老同学冯稚望(定,君木先生的侄子)当时在商务印书馆工作,常来修能学社,知道先生兄弟们的情况,曾向先生提出参加党的问题。先生考虑再三,认为几个兄弟都入党,出了问题,全军覆灭,整个大家庭就无法生活,还是在党外,也可以为党做些工作为是。后经当时弟子陈逸(陈修良)的建议,由孙鸿湘(原宁波学联代表,四明中学学生,中共党员)介绍先生加入国民党左派(当时共产党的亲密同盟者),阅读一些《向导》之类的革命刊物。但终因先生热衷于经史之学,对政治不敢兴趣,遂失去了关系。

●“著《名字号》一文,1928年发表在《东方杂志》第二十五卷第七号上,后此文以《名字别号源流考》编入《沙孟海论书丛稿》、《沙孟海论书文集》中。
先生对篆刻的兴趣仍如去年,据日录中不完全的统计,他的篆刻作品全年亦有八十余纽之多,偶然亦能日成五石,其中有边款或自认为惬意之作选录于下:

●“为衣云刻一印,橅古云子思士朱文印。此乃朱文之最古者,非汉以后制度也。”

●“为孟察刻诸字单文小印,又刻突文,旁款两面用籀文亦别致。”

●“为师刻香风时来吹去萎草更雨新者十二字,释典语也。有自新之意,师绝爱之故令制印。”

●“为冰子刻李冰唯、李依云两印。一拟汉印,一拟古玺,皆称意。依依冰子双名也,旁款作景寅十一月者吾族远祖名丙,本不必避讳,偶然忆及戏为此耳。”

●“刻通叔名印,用天发碑笔意亦别致。”

●“自刻文若两字朱文小玺,用龟甲文为之,片刻即成,尚有秀隐之致。”

●“刻金华金北銮之章七字,拟汉凿印。”

●“ 为叔孺先生刻名印(起时棡印四字)。”

●“为秦润卿刻抹云楼藏。”

●“为四弟刻字印(重叔)、仲弟名印(文求)等。”

●“ 阴历“丙寅元日放汉人刻行道吉三字白文印,四弟于其旁刻突文作爨宝子碑体势亦可观。”

●“为李石岑刻两印,李君湘人治哲学甚有名亦能书。”

●“为弥明(即前述陈修良女师同学朱启威,亦即后来在台湾壮烈牺牲的朱枫烈士)“刻弥明欢喜四字,用赠弥明于归。”

●“刻苗而不穗凋殒华英朱文八字,蔡中郎表满来碑中语,为冲尹作也。”

●“刻朱炎父名印威明二字朱文,稍可。朱名印乃从汉明威将军章中刺取二字而颠倒之,惟彼为白文,我则朱文,彼乃凿刀,我则切刀,别有一种境界,未可以常例绳之。”

一九二七年

 

●“摹印篆亦名缪篆,缪为仲尼燕居,不能诗于礼缪之谬,误也。言不本六义,意为改变也。前人皆以为绸缪之谬,实误。”

 

●“钱经宇(智修)商务印书馆国文函授部主任,春间欲聘请炎父及余,当时皆未应。顷(丙寅十二月)余决定明年脱离修能,师因嘱陈彦及转询钱君,今日得其复函,业为接洽余明年日间入商务印书馆。”后由于馆方数次催促,遂提前于1月25日(丙寅12月22日)去馆报到。

●“道希母陈夫人(陈馥,当时因资助掩护宁波早期党员,被称为“众家姆妈”)自杭来谓:联军部下肆暴行人,携钱者即为数至微亦常被夺去。共产党尚未实行共产,而反共产者之军队已开风气之先矣。一笑。省党部既不能公然办事,夫人为之赁屋,牓其门曰:四明陈寓,隐使党人得以集议其中。党人时欲有所览察,而兵队侦防至严,不能出外,夫人毅然往。余语夫人惜今年已四十,若减去十岁,从事社会必有一番大作为也。”

●“余之入商务印书馆虽所入不丰,而书报丛多可恣阅览,可喜者一。闻君野鹤与我同事,并案而坐,可喜者二。较之托足豪富之门,日与市侩作缘,有味多矣。”

●“ 三弟文汉去年秋已毕业于宁波商业学校,先生早已托友人觅职,今已落实,故连发二信催之。“今得三弟信,言近已担任革命工作,不欲习商。去此就彼,固亦有见地,余独恨其不早日语我耳。”后先生曾返老家一行,有上周岙人金紹勣来访,他曾赴粤参加农民运动讲习班学习,才知现已由宁波市党部委他和三弟文汉为本乡委员进行组织农会。

●“孟察来谓曾侍师过谒缶丈。……丈今年八十四矣,耄耋之年犹勤于吟咏,新岁以来积诗已十余首。其季君东迈称,丈枕上得句,辄披衣起写出之,因而受寒致患风咳。一日又欲作诗,家人阻之,丈发怒倒地上不肯起来,东迈大懼走谒彊丈求为缓颊,此亦名人之趣闻也。”

●“太希先生书余印集云:淖约流媚,萧疏见骨,昌黎云若使乘酣逞雄隽,造化何以当鎸劖,请为沙邨诵之。”

●“巨来偕同方介庵(文渠,永嘉人)、叶露园(奕祥,吴县人)来。方叶亦耽篆刻,师事叔孺先生,方君专学让之,刻印极速。傍晚方叶去,巨来留谈。”


主办方:中共宁波市鄞州区委宣传部、宁波市鄞州区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
承办方:宁波市鄞州区图书馆、宁波大学园区图书馆、宁波市鄞州区沙孟海书学院
版权所有 宁波市鄞州区图书馆保留所有权利 技术支持:尖端科技